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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步神速,中国总是让世界大吃一惊

世界其他国家又一次把中国搞错了吗?  历史究竟是什么,不过是实现了无数不可预知的人类意志。

过去关于中国的预估错误不胜枚举。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许多人认为中国将实现自由化。由于日本、台湾和韩国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威权统治之后,都已成为成熟的民主国家,因此模式很明显:一旦他们相当富有,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就要求在政府中拥有发言权。当时,相信中国会走上类似的道路似乎并不疯狂。

结果证明这是错误的。大约在2010年,人们也普遍认为,中国经济即将崩溃。这也没有发生。

中国出人意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1979年以前,几乎全世界都没有人估计得到中国会进行认真的经济改革,并迎来世界历史上最长、最大的经济增长时期。而当时中国才刚刚从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中逃出生天,中国改革开放举措一下子震惊了那些对其意图持怀疑和悲观态度的人。共产党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是令人惊讶的,因为卡尔•马克思曾预言,成功的共产主义革命很可能发生在工业资本主义社会。但在中国,人们却看到共产党萌生于一个很大程度上属于农业社会的国家。

然而,更早些时候,也很多人难以想象像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在鸦片战争中能如此轻易地输给一支规模相对较小的英国海军舰队,最终不得不割让香港。在17世纪之前,人们也没有普遍认识到庞大的大清帝国正在经历一个新的停滞时代,并将被西方彻底超越。

所有作为经验总结,对于中国,很多西方人会说出最明智的一句话:“中国(人)总是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以香港为例。就在不久前,人们还在老生常谈地说,香港是一片对政治冷漠、全社会只崇尚金钱的富人领地,他们不热衷于自治或民主。这也被证明是错误的,因为每到周末就有大批大批的市民冒险参加一系列的反政府游行。

当然,很少有西方人预测到苏联的解体,或者就此而言,上世纪70年代末的伊朗革命,以及随后伊斯兰激进主义的崛起。因此,不少西方学者对最近有关中国只能存在集体思维——即中国不会再次自由化——持怀疑态度。可以肯定的是,这一观点有充足的证据。

面对香港连续近三个月的大规模暴力游行抗议,中国还是很有耐心没有诉诸武力和其他强力手段平息风波。是不是中国在此问题上与过往发生很大变化。是中国突然变得如此不可预测了吗?难道现在的事件不再取决于人类意志的发挥了吗?现代中国是人类创造的最不寻常、最令人惊讶的社会之一。既没有好的模型,也没有来自可比历史情况的数据。

不幸的是,西方人倾向于把肤浅的叙述强加给中国和中国人,往往是基于很粗陋的观察。当前的一个例子是陈词滥调地嘲笑勤奋的中国留学生;笑话读书无用论,但现实情况则更为复杂。就在不久前,人们还常说,中国可以复制东西,但不能靠自己创新;而现实是,中国目前的零售支付系统远远领先于美国,并有可能成为量子计算和部分生物科学领域的全球领导者。

更深层的现实是,中国同世界上所有主要文明一样,幅员辽阔、错综复杂、难以理解。这并不是说对中国的概括总是错误的——只是,就像过去的简单预估中国是错误的一样,现在的简单预估中国也可能是错误的。

 

江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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